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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教育读本,方法对路尺度就不是问题

《科技生活》周刊||热度 ( )

大尺度的性教育仅限于教材内容本身,作为老师和家长,即便再大尺度的性教育教材,也可以因材施教、有的放矢。

“人之初,性本善。”这是我在儿时对“性”最无知的认识。记得那时我上小学(我出生于上世纪80 年代,今年37 岁),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人初”和“性”这两个关键词上,以及纠结于“我到底是不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这个问题。关于性的正确认知,我是自学成才的。我经常偷偷摸摸跑去北京自然博物馆看《人体奥秘》(如今这一展览仍然免费对公众开放),并且趁父母不在家时翻看《十万个为什么》和《新华字典》了解与性有关的一切。虽然这些是我当时仅有的工具,但我惊奇地发现,30 年前我就已经具备了“搜索”的能力。再看看当下的孩子吧,3 岁的小孩就已经能熟练使用智能手机,小学生也早已通过互联网提交作业。信息大爆炸的今天,孩子们只需轻点鼠标就几乎能得到他们想知道的一切,当然也包括性。

本月初,杭州萧山一名二年级孩子的家长在其微博上吐槽学校发放的《性健康教育读本》,称教材尺度太大,并晒出含有“男女生殖器相关介绍”的图片。于是乎,中国青少年儿童性健康教育的话题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6 天之后,这本儿童性教育教材(《珍爱生命:小学生性健康教育读本》,北京师范大学儿童性教育课题组编写),在大批“守旧”公众的舆论重压下被校方收回。其实,这本针对特定群体(小学生)编写的性健康教材,在性生理和性卫生内容方面是科学而且严谨的。但美中不足的是,性教育不应该仅仅是性生理和性卫生,它还应该包括性心理、性道德,并且在不同年龄段,循序渐进展开。

在中国,“性”是一种禁忌,这是因为大多数中国人都还未抛弃“性即淫邪”的陈腐观念。可以想象,作为一名成年人,教材中的图片会让大人们感到尴尬——因为我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男女生殖器上。而一些文字,诸如“小军,你又长高了,脱下裤子让李阿姨看一下,你的阴茎是不是也长大了。”则太过于直白。对于这些令人“不淡定”的因素,我们不妨换位思考。编写教材的专家也可能早已为人父母,他们在编写教材时肯定进行了反复推敲,太直观怕误导孩子,反而加剧了他们的好奇心;太朦胧又做不到科学严谨,起不到正确的教育与引导作用。而作为儿童,现如今他们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远超大人们的想象,即便你将某些图片和信息隐藏得再深,他们也会从其他渠道获得这方面的知识,只是很多人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因此,我们大可不必为此而自寻烦恼,自乱阵脚,教材中的尺度究竟大不大,不妨征求一下孩子们的意见。

“大尺度”的性教育其实仅限于教材本身,作为老师和家长,即便再大尺度的教材,也可以因材施教、有的放矢。我的女儿今年4 岁,她两岁半时我就为她选购了几本国外翻译版幼儿性健康绘本,其中包括《我的身体》《小威向前冲》(小威是个聪明的精子)。这些绘本的图片“尺度”同样很大,文字中同样有“阴茎”和“阴道”的描述,但却都被很好地卡通化、故事化了。通过绘本我们告诉她:爸爸是爷爷奶奶生的,你是爸爸和妈妈生的(人之由来);除了爸爸、爷爷、姥爷以外,不能让陌生男性抱你亲你(防范性侵);在家里“哗哗”要关门,不能让爸爸看见你的小屁屁(保护隐私部位和性道德)。

针对青少年儿童开展全面性教育早已刻不容缓。2015 年,一份针对“六省城乡6-14 岁小学生”的调查统计数据显示,超过70% 的9-14 岁男生不知道遗精和月经是男、女青春期的主要变化之一;2016 年,仅公开报道的性侵儿童案件受害者高达778 人,其中女童遭性侵占92% ;根据中国健康促进与教育协会的调查,2016 年,中国儿童性早熟患病率约为0.43% ;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中国家庭发展报告2015》则显示,中国青少年发生初次性行为的平均年龄仅15.9 岁,初次性行为避孕比例只有53.2%。

一组组触目惊心的数据,让我产生好奇。从我出生的20 世纪80 年代至今,中国的青少年儿童性教育是怎样的一种情形?被誉为“中国性学第一人”、现任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所长的潘绥铭教授有这样一段总结,可供参考:“中国儿童及青少年的性教育,在20 世纪80 年代前半期几乎完全是空白。1986 年,上海市在初中一年级开设《青春期常识》选修课,才有了80 年代全国首本性教育教材。然而很多学校对此课程都流于表面形式,并没有把性教育落到实处。而且,这种萌芽式的性教育仅单纯局限于性的生理知识介绍,而对于性的价值观念、性行为、性权利等议题基本没有涉入。”2001 年,中国以立法的形式明确了学校负有“有计划地开展生理卫生教育、青春期教育或者性健康教育”的责任之后,仍然“很少有学校真正落实,而且,基本上也只是从医学和健康的层面来推行。当今中国的性教育仍处于初级阶段,不仅表现在开展的时间短、缺乏适当的教学模式等方面,还表现在性教育内容的不完善。”潘绥铭甚至感慨:“西方国家的性教育历史都有80 年了,而我们现在还没赶上人家20 世纪40年代的水平。”

如今的小学生家长,正是20 世纪80 年代中国历史上不幸丧失了性教育机会的一代人,难道我们还要继续以自己的守旧思维,制造新的“性教育缺失”的悲剧?我们不必视“大尺度”的性教育读本为洪水猛兽,不妨借助它打破难以启齿和孩子谈性的局面,在正确的引导下让孩子们知道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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